從失敗者到自由人:失敗只是一個階段的結束,而自由將從「不斷學習」中體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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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功與失敗」向來是人生的大課題,它們可能互相交錯也可能接連發生,讓我們一起透過李明璁老師的學習,體驗自由的真諦——失敗只是一個階段的結束,新的旅程正要展開。

在開始進入正文之前,想先請你聽聽這首英國樂團 The Smiths 的歌曲《Heaven Knows I'm Miserable》,它的歌名及歌詞都充斥著失落的情緒,旋律卻聽起來很輕快、瀟灑,是一首既快樂又悲傷的歌。很多時候「成功與失敗」看似二元對立的詞彙,在現實中其實也像這首歌一樣,並非一翻兩瞪眼,它有可能是交錯,也可能是接連發生。

以學生為例,成功可能是考了滿分、拿了第一名、進入到好的學校,但成功之後,卻也必須比別人更加辛苦地維持,因為任何變化都是退步。這意味著,當你在特定的框架、在寫定的社會劇本裡,以及一定的角色扮演中取得認可、甚至擊敗他人時,你「成功」了,但也沒那麼自由了。

李明璁

曾以一門「失敗者社會學」課程而獲得廣大迴響的李明璁老師認為,當遭遇了社會或自己定義的「失敗」之後,實際上是擁有了某種程度的自由與韌性,因為當你不遵循社會框架的同時,就開始向外發展了別的可能。失敗不見得一定是成功的對立面,它可能象徵著一個階段的結束,一旦離開了既有的環境,才可能更加自由地選擇自己想要的方向,重新啟程。當你開始能夠試著去反省何謂成功、何謂失敗的定義,才能在社會化的過程中,扮演符合社會期待的角色人的同時,亦是一個不隨波逐流、保有省思能力的自體人。

學習的本質,就是不斷地探索

李明璁老師認為若是你涉略的專業領域深度不夠、廣度不足時,可能很難有一定的理論基礎或實作經驗去幫助你反思,因此需要不斷地學習、甚至是研究,讓自己培養獨特的眼光。將「研究」的英文 research 拆開來看,就是「re」+「search」,意即研究是需要花時間不斷重複地尋找,在這個動態的過程中,你可能會因為涉入得越來越深,成為人們尊稱的專家,也可能漸漸地意識到自己原先用來找答案的工具及方式,其實不見得適用。

若我們把每項專業稱之為一個篩子,透過你所持有的篩子,會看到和別人不同的世界樣貌,然後慢慢地建構出屬於自己的獨特觀點。但每個人的篩子款式、深淺都不盡相同,看出去的視角也跟著不一樣。簡單來說,可以把這個篩子想像成修圖軟體的濾鏡,當你將手機對準要拍攝的地方後,再一一選擇不同的濾鏡套上,看到的世界就截然不同,沒有對錯、美醜,也沒有絕對的標準答案,這些千變萬化的視角與觀點,正是個體差異化之所以珍貴的地方。

李明璁

不要忘記這個世界並非只有一個樣貌,你只要換另一個篩子,看到的世界可能就會全然不同。

透過大量的閱讀與跨領域的學習,接觸不同的思維及看待世界的方式,並透過換位思考,學習尊重彼此的專業,這樣的練習非常重要。原先我們走在社會所賦予的道路上,但透過學習與思考,就會漸漸產生對另一條歧路的想像,甚至想要踏上那條沒有人走過、可能不被看好的未知的路。

回頭檢視曾經走向未知的自己,李明璁老師當年出國留學唸的專業並非社會學,而是人類學,跨領域的結合讓他開始思考當初學習社會學的初衷。在他理解自己所在乎的其實是「社會學針對問題所試圖要回答的答案」後,他便知道學習哪項專業並不是特別重要,重點是如何交錯地使用自己所持有的各種篩子,自由地理解這個世界複雜的本質。

從凝視社會到關注個體

過往的社會學是在社會結構上研究體制裡的不公平以及那些造成失敗的結構性因素,李明璁老師認為一個新的社會學的可能性,其實是面朝著每一位個體。在凝視社會之時,更要好好著重在個體上,即便會有卡夫卡的困局、會遇到歐威爾或是傅柯的全景敞式的難題 [註 1],但當這樣的問題發生時,唯一能夠突破限制的,就是來到每個個體面前,去了解他是如何的挫敗、格格不入、以及如何不斷地在這個過程中找到一種可能性。

從失敗者社會學到身體社會學,從談論社會結構性到個體自由人的行動面,李明璁老師覺得我們是時候要將眼光從整體的社會聚焦到我們每個人身上,學習個體跟群體應該要如何達成平衡。過往,個體的某些議題可能會不被歸類為社會學的範疇,但漸漸地因為時代的演進而被關注,愛情中的親密關係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它恰好從集體主義化的社會轉向個體主體化的個體,這具體展現了每個人在日常生活裡,對於角色人與自體人之定位的身分鬥爭。

李明璁

你一定看過這種廣告,傳遞著「你買了這個,就會跟別人不一樣」的訊息,但當每個人都去買這項商品時,就會發現你在做自己之前先做了大家。

愛情擁有兩種恆存的難題--責任與慾望,不論是生理上的性,或是心理上的自我表現。在不同的愛情階段,從發生、進展到結束,我們總想在允許的社會框架下,成為一個自體人。這是一個摩擦的過程,並不是非此即彼,你無法選擇自己只做一個不管別人怎麼想的自體人,因為你會成為一個自體人的原因就是角色之存在。

過往的親密關係則較少發生這樣的問題,因為以前只需要扮演好角色人,結婚後才開始學做丈夫、妻子,生了小孩後再開始學做父母,然後過完一輩子。但現在,近乎所有投入到愛情的人,在進入那個角色的時候,都想成為一個自體人,因為在扮演一個愛人的角色時,會找到和任何人都不一樣的強烈存在感,這也是為什麼親密關係可以自成一個事件,因為它既有角色又有自體,既圓滿又緊張。

結語:每一個身份的轉換,都不代表著失敗,而是迎向更多的可能性

李明璁

不論是從個人走進親密關係、從校園走進職場、或是從一個工作場所換到另一個工作場所,每一次的關係結束、身份轉換、甚或是離開原先的環境,都不代表著失敗,而是迎來更多的可能性,透過不斷的學習與研究、思考與反省,才能更加自由地選擇你想要的方向。「Everyone should practice to say goodbye and hello at the same time.」這是李明璁老師最後想要送給我們的話,期許每位在閱讀這篇文章的你,都能學著跳脫既有的框架與思維,帶著全新的自己往下一個階段邁進。

註 1:

(1). Kafkaesque 卡夫卡式的困局: 當一個人莫名被捲進某種荒誕情境,他既有的行為模式、思維態度、與人際關係都隨之混亂甚至崩解。所能做的一切就是用自身擁有的全部資源與其對抗,但終究沒有機會成功。

(2). Orwellian 歐威爾難題: 一個體制背離了原本宣稱的信念,卻不斷透過政治宣傳扭曲事實和操控民意,甚至打壓提出質疑的人。換句話說,掌握權力的領導者,自打嘴巴地建立起先前他們所反抗的體制。

(3). Panopticism 全景敞視: 原本是一種環形監獄的設計,將囚犯置於無時不刻都被監視的情境中,使其因而產生必須自我監控的意識。傅柯藉此譬喻當代社會權力機制所形塑之全方位監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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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黃羽萍

喜歡寫字、拍照、聽故事,相信文字和影像能夠帶給人正面的能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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