專訪朱宥勳-站在雞蛋那方的戰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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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認真的,國文到底可以做什麼呢?如果有幸能與朱宥勳一起談論文學,你會發現其實文學,比你想像中的有用很多!

說到底,你從不知道自己的國文作文成績是從哪裡來的。反正修辭多的、引用多的、頭尾呼應的、看不懂的都很高分就對了。

但,說認真的,國文到底可以做什麼?為什麼我們遇到的國文都那麼虛無縹緲?又會不會只是我們還沒有遇到那些「對的」事物,就像是我們一直在談一些很糟糕的戀愛,卻不去想為什麼身邊都是一群很糟糕的人。

如果你認識朱宥勳,或是有幸你能與朱宥勳一起談論文學,你會發現,其實文學,比你想像中的有用很多。

天空的顏色

非靈性的文藝青年

小學高年級時喜愛少年葛瑪蘭,大一點之後開始熱愛倪匡,高一下學期在同學的牽引之下加入了建中校刊社,至此之後,朱宥勳開始追隨著學長們的背影投遞各式文學獎項,即便因此失去了先前在象棋社奠定的強者地位,他依然奔向了一個有著楊照、馬奎斯、白先勇等名作家的世界。

張大春是建中校刊社作家名單中令朱宥勳特別喜愛的一位,該作家八零年代寫的小說技術非常高超,面面俱到,朱宥勳形容他是一個「非常銳利的人」,而這樣的啟蒙也讓他與一般的文藝青年不一樣不走靈性路線,反而為那些如同特技表演一般的文字癡迷。

高中時的朱宥勳比較會有撞牆期,常常一張稿紙填上五百多字之後就斷尾了,他說現在回想起來,其實寫不完都是技術不夠成熟的結果,撰寫一篇文章頂多不夠好,但不會寫不完,因為它是一個運算過程,寫作不可能存在著「沒有靈感」這樣子的問題,若有一個作家告訴你他沒有靈感只有兩種可能:第一是他不夠專業,第二是他唬爛你,因為只要照著敘事框架進行,寫作者一定會一眼就知道自己缺少了哪個部分。

除此之外還有一種方式用來測試你所心中所想的能不能變成你真正想說的故事。首先,你可以放置三到四個角色於腦海之中,試著預測他們接下來會做些什麼,知道每一個角色的未來之後,開始將每一個角色的生活重疊,可以兩兩相配,或是三人行,不然四人湊一桌麻將也別有一番風味,在各式各樣試物的過程中,總會找到一個解能夠成為你想要描述的故事,故事是可以測試的,所以不用等靈感來找你,而是你要自己去找它。 (這個部分如果想學習的更加深入,可以參考課程中〈角色塑造〉這一章節。)

心裡有話要說,技術不會阻撓你

「你不能忍受一位設計師做出一件很醜的作品,只因為自己沒有靈感。」

憑直覺感覺只有在精神旺盛的時候可以去做,而技術的好處是它具有重複的性質,擴充自己的工具箱並內化成自己的直覺,就可以在第二輪修改的時候校正得更加完備。朱宥勳表示,如果心裡有話要說,那麼技術是不會阻撓你的,技術很高但是寫不出來是因為你沒有話要說,就像是你拿到一個很爛的作文題目,因無語於是就陷入了一片茫然。

朱宥勳

「及格的作家一定寫得完,傑出的作家寫得完還能寫得很好」對他來說,書寫一篇評論更不會有無法產出這件的情況,撰寫評論的速度其實非常快速,如果全部步驟都擬定妥當並且不需要特別的資料收集,再加上剛好乘上一班火車上的話,他的手便能毫無牽掛「啪啦啪啦」的在鍵盤上盡情飛舞,一個小時約可以寫出一千五百字。

「評論是有架構的,它仗著內容取勝,因此沒有什麼特別的技術門檻可言。」至於要怎麼樣內容飽滿卻避免落於華而不實呢?我想這就只能倚賴充分的練習以及同儕的切磋,再加上熟練者適時地提點了。在訪問中朱宥勳提及,寫作一定是從一個概念或是想法開始,若因某些決策者之間所作的重大改革而在情感上有所牽引,覺得這樣的動作很美很值得寫,除了包含自身感性的部分之外,也具有自身對於小說的認知,因為那樣子的底蘊讓他知道這是一個很特別的、值得書寫的東西,而那又是分析性質的。它無法被拆開,也無法分配比例,必須緊緊相扣,否則會導致失衡。

弱的比較強

以卵擊石,在高大堅硬的牆和雞蛋之間,我永遠站在雞蛋那方。-村上春樹

民主時代的評論有一個很獨特的一點,就是弱的比較強,你可以痛罵總統,但是不能痛罵一個計程車司機,因此在戰神朱宥勳的面前,該收手的時機反而不是在權力,而是在一些可能會傷害到別人的情況之下,例如之前發生的林奕含事件他就與一些寫手約定好採取絕對自律,即便知道自己手中握有一些比其他人都好的切入點,寫出來就能有三五萬的點閱率,但是如果這些點閱率中有一些人會因此受到傷害,他寧願停下他手中的筆。

「其他人有他們的需要,但現在有點能力了,就不會想用自己的力量去傷害弱者。」

噓,你也想要提筆寫作嗎?偷偷告訴你……

說來說去說了那麼多,不偷偷的傳授一下練習寫作的方式怎麼行呢?

朱宥勳練習寫作的方法是這樣的,第一步要從基礎重點開始,先知道那些工具可以完成哪樣子的事情,再利用短小的篇幅要求自己達成一定的目標,簡單來說就是試著做對一兩件事情,要求自己做幾個轉場,埋幾個伏筆。寫小說的時候往往會有一兩個概念或是想法想寫,接著就只需要去設定自己有哪些事情需要做到,然後把點連起來,就變成一篇故事了。

常發臉書廢文也是很重要的一環,可以維持手感,練習有目的性質的寫作,就像是棒球員沒事拿著一顆球在手上揉捏就只是想跟縫線混熟一點,寫作者也要常常和文字打交道,才能熟能生巧。

朱宥勳

除此之外也需要不停的閱讀、進行指認,當你知道對方在玩什麼樣的把戲,就會多了很多層樂趣。朱宥勳笑笑地說,他就常在看電影的時候當大家都默默啜泣他卻暗自竊笑,還是「顆顆」的那種,因為他了解創作者究竟做了什麼,因此除了感動之外,還會有另一層讚嘆的面相存在。朱宥勳向我們分享了他的閱讀方法-以三本為一個單位。第一本是文學創作、第二本是稍微廣泛的文學評論等等,第三本跟前兩者絕對毫無關係,讓自己的腦袋鬆一點書籍:「例如會計學。」朱宥勳一本正經的說道。而此刻的我只管止住內心的吶喊:「會計學很難啊啊啊啊!」一邊認真地聽他說下去:「找簡單的入門的就可以了,不需要每一個字都看懂,大概就好。」他笑著推薦了一本聽起來很可愛的書籍〈壽司為何轉來轉去〉,內容大概是關於金流的操作運行等等。他說,現在教育的國文科就應該要培養學生看懂不同專業領域文章的能力,而不是還「遵循古法」了無新意。

「文學不是只有我們小時候遇到的那些糟糕的人、糟糕的書告訴我們的樣子,雖然那些末流很可悲的佔據了大部分的篇幅,但是很多臺灣認真的創作者依然產出了很多美好的東西。」 對於那些想學好文學卻被傳統填鴨式教育荼毒的學生,朱宥勳多了一分感慨:「我今天發表的所有東西都不是我發明的,這些都是當代的寫作者一起激盪出來的心血,希望認真想學的學生至少能夠感受到比較專業而不是混水摸魚裝神弄鬼的東西,不是文學的讀者,也希望他們能夠在閱讀評論或是觀賞電影、廣告等等能夠多一份樂趣,那會比單純的被他們操作有趣。」

說到這裡的朱宥勳並不像是一個在權力面前毫不畏懼的戰神,而是一個替年輕新一代的學子感到不值的父親,也許他所做的任何評論、出版的任何書籍,都只是想讓世界變得更加美好而已。

為了把自己習得的技術分享給渴望學習的每一個孩子,今天,他依然提起筆戰鬥著。

後記:

終於到了最後的最後了,偷偷告訴有幸閱讀到這裡的你,其實這是一篇業配文喔。

啊這是開玩笑的。

你說你在中途就發現我的意圖了?那一定是因為我還沒上朱宥勳的課程所以功力不夠吧!但如果你看完了上述的文字開始想相信一下自己也能提筆寫作了,恭喜你,朱宥勳的課程非常值得去上呢,還不手刀報名嗎?

啊這不是開玩笑的。

好啦,總之,如同朱宥勳所言:「也許上完這堂課之後,你就能知道自己為什麼被他們感動;知道這些手法的厲害之處,知道這個世界是如何運行交織。」或者是你也能獲得諾貝爾文學獎。

覺得自己做不到嗎?

那至少上完這堂課,你能夠有條有理的告訴你的老師你的上司你的同事,為什麼你得不到諾貝爾文學獎,還能把自己失敗的過程描述得有聲有色呢!

如果你願意再相信文學一次,那就讓朱宥勳來告訴你吧!看看你錯過的文學,究竟能帶領你去到哪裡。

跟著朱宥勳一起上課》攻略人心的小說實戰技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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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Harmony

我以黑色為底,喜歡說故事 ,努力在社會和自己之中找到和諧。希望有朝一日可以用自身的黑襯出星空的顏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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