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樂團蔡子雍:我是一名戰士,永遠都在戰場上找尋自己的不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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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音樂本科出身,能不能將音樂這件事做到好?團長蔡子雍帶著阿卡貝拉「問樂團」,一舉入圍第 28 屆金曲獎最佳組合,他的堅持不證自明,而持續以音樂填裝人生子彈的他,正在闖出下一個寬闊的戰場。

「如果用角色扮演遊戲的職業來形容,我一定是名『戰士』,戰士最害怕沒有戰場,而且只有兩種情況能退休:戰死、或是告老還鄉結婚;我知道自己還沒到退休的那一天。」坐在我面前的是蔡子雍,阿卡貝拉人聲樂團「問樂團」的團長。

專訪當時「問樂團」的《ONE》專輯剛入圍了第 28 屆金曲獎最佳組合,我不免俗的問了一個芭樂問題:「入圍後的心情是什麼?會擔心最後的結果嗎?」「老實說入圍以後心態就靜下來了,現在回顧這張專輯發現其實還有很多美中不足的地方,但入圍之後就不要再去糾結名次,因為那已經是種肯定。」這位戰士平靜到彷彿在談論另一個樂團的成就,從堅毅的雙眼中我知道他已經開始尋找下一個戰場。

入世與沈寂,阿卡貝拉人生的高潮迭起

子雍笑著回憶最初被老師拉進合唱團,開啟了他的歌唱生涯,但第一次被純人聲的歌唱技巧深深吸引是去聽「飛行哨兵」人聲流行樂團的演唱會;直到 2006 年「國際重唱大賽」欣賞完冠軍「歐開合唱團」精彩的演出,子雍正式發下豪語:「我一定要組個自己的團,我要走『流行搖滾』的阿卡貝拉!」隔年就成立了「公共澡堂」人聲樂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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懷抱著要當台灣阿卡貝拉第一名的夢想,「公共澡堂」在 2008 年「國際重唱大賽」首次奪冠、2009 年前往奧地利「國際現代阿卡貝拉大賽」獲得流行演唱組第一名;看似一帆風順,2012 年卻突然丟出一枚震撼彈⋯⋯解散。子雍說是「人」的問題,回顧這段經歷子雍說當年真的很年輕,要是當時所有人的眼光能一齊看更遠,或許就能看到世界的全貌,可惜,「公共澡堂」的解散是現實與理念之間的拉鋸,這讓子雍被扯入人生的低潮。

然而子雍尚未放棄對阿卡貝拉的熱愛,於是在「歐開合唱團」的賴家慶老師鼓勵下,加入了「漢光演袭」人聲樂團,起初他對「漢光」想將古典詩詞融入在流行音樂的理念非常嚮往;但由於是基金會體系,每項作品都需逐層提案討論,跟流行音樂的步調相比稍嫌緩慢,幾次磨合下來發現自己與漢光的經營理念相左,經協調後自覺無法改變現狀,子雍黯然離去。

再次失去方向的子雍說自己完全跌到谷底,他想讓自己沈寂一段時間,開了一間「猜咖啡」,不願意再聽到任何表演、也不想接觸阿卡貝拉,朋友知道後都感到意外:「蔡子雍不唱歌!跑去開咖啡廳是怎樣?」

這是宇宙給我最後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

「我不是學音樂出身的,我甚至不是頂尖的歌手,但如果我想做,就一定能做到最好!」即使沈寂了將近兩年,子雍的內心始終想證明自己,直到 2015 年內心的呼喚似乎被聽見了。

命運替他安排了許多結識與巧合,周遭陸續有許多優秀的歌唱夥伴慢慢浮現,匯聚到子雍身邊,冥冥之中讓他感覺到這似乎是個契機,這些互相不相識的人如果組在一起一定會是超棒的樂團!但自己如果不當那個「連接點」,他們可能永遠都不會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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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樂團現行成員(左至右):Winnie、XZ、Cam、Stella、子雍、潘潘

「我覺得這真的是宇宙希望我再次回歸,給我最後一次證明自己的機會,我就做吧!」子雍特別選了自己當年奪冠的戰場:2015 年 10 月的「國際重唱大賽」;他說如果要回歸,就一定得在這裡,因為他想要讓大家都知道:「蔡子雍跟一群超棒的夥伴回來了!」8 月成團並趕在最後報名截止日前送出了申請書,上面的團名就是:問樂團 Guess What。

僅花了一個月集訓,「問樂團」就奪得包含冠軍的五項演唱大獎肯定,在新加坡阿卡貝拉「MICappella 麥克瘋」的團員 Peter、以及賴家慶老師的鼓勵和協助下,他們開始錄製專輯,憑著專案式集資補足了獨立樂團資金不足的問題,正式推出首張代表作《ONE》,這張專輯也帶領「問樂團」入圍第 28 屆金曲獎最佳演唱組合。

你不必每次都挑戰全新風格,只要在一小部分求進步

很多人對子雍的印象停留在阿卡貝拉,事實上他還是一位具有多年平面攝影、動態影像製作、以及執導經驗豐富的 MV 導演,「問樂團」的每支 MV 作品都是由子雍親自打造,而且這些技巧皆是靠自學而成!他對影像的癡迷已到一部電影要進戲院看個 2-3 刷的程度,習慣邊觀影邊拆解每一幕場景與音樂的搭配,分析這些畫面讓他都無暇顧及劇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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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雍剪輯 MV 時很講求「成本管控」與「效率」,他認為「技術」本身的價值並不高,最有價值的是「想法」,應該花最多時間在構思創意上,當你有個很棒的 idea,就要去想怎樣用最有效率的方式呈現;因此很多人會問子雍為什麼他的 MV 拍攝完,只要 3-4 天就剪出來了?其實原因很簡單,在拍的時候他的腦中就知道自己該怎麼剪輯、甚至在拍之前就想好要怎麼拍了。

我一直認為只要把東西做到最好,也許就會成功;但不該把「想紅」當成先決條件才去創作,這樣的順序是非常弔詭的。

獨立樂團有資金與時間的壓力,沒辦法做很花俏的作品與特效,而且前置、後製都是由自已一手包辦,為了兼顧高品質的水準,他有個大原則就是不能走「套路化」,子雍不會因為這些限制就放棄讓自己「磨手藝」的機會。

「也許這支 MV 場景滿單調的,但我會故意求自己,至少在 3 分鐘影片裡得有 20 秒的 Cut 挑戰點新花樣,因為這能證明我是有能力能做出這種水準的,只是時間與成本的關係。」子雍刻意讓自己每支 MV 的風格都不相同,一直 Push 自己一定要堅持這種創作精神,即使沒辦法把整支影片都做得超厲害,也不代表自己就能怠惰,只要把一個大創意切分成數個小挑戰,散在每一支影片中屢次嘗試,依然能在預算、時間不足的情況下進步。

我是一位無法停下來的戰士


 「所有人在看作品的時候都會傾向看『好』的地方,但藝術家會去看自己哪邊還有瑕疵;事實上不可能有完美的作品,所以會永遠想要達到更好、更超越自己的境界,但我們知道這是永遠沒辦法的事。」子雍知道自己是名戰士,每天不斷的尋找戰場,且永遠不會停下來,他直言每天都活得很痛苦,醒來就要鞭叱自己往前衝,自己有個最大的心願是「在家耍廢一天」,但這種個性讓他始終無法做到。

如果不做事,就只是浪費時間,但你如果把所有時間填滿,你就有足夠的子彈去征服世界。

我們突然聊起電影,他說比起《羅根》,自己更愛《金鋼狼:武士之戰》,電影一開始金鋼狼沒有 X-Man 團隊,因此四處漂泊過著頹廢的人生,一直到跟女主角相遇,他知道自己有了一個暫時棲息的港口,才有勇氣選擇繼續冒險下去,變回勇往直前的金鋼狼,哪天要休息,他也有個地方能回去;這段劇情讓子雍最有共鳴,此時自己的心情也跟金鋼狼一樣正在冒險。

子雍個人照

戰士的內心始終渴望獻身於教育

想要把「音樂」做得更好,是為了讓「人生」也過得更好。

我問子雍音樂對他的人生有什麼影響?他說「音樂」早已融入在自己生活的一部分,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事,並沒有「音樂」在影響著自己的感覺;他也感嘆到台灣的音樂課僅止於「技術」的學習,因此會發現學生團很多,但堅持下去轉為社會團的極少,原因是缺乏「心態教育」。

阿卡貝拉的演唱技巧很容易入門,但真正重要的不是演唱技術,而是心態,像如何跟團員相處?如何經營一個樂團?如何調整自己的心態?這些鮮少有人開班授課;子雍說「問樂團」未來不會限制在一定要做跟「音樂」相關的事,團員彼此都有很多音樂以外的興趣,重點還是分享「怎樣把音樂融入生活」,而不要把自己固定在一個領域上死命地鑽,要走出來。

自己人生中最大的期待雖然是想拍電影,但子雍也透露在「人生清單」上有一項記載最久、最想做的事情:教書。他希望能在體制內教育,替設計、創作類等領域貢獻;說著說著他指著我的後背包,跟我分享上面的配色、構圖,擁有敏銳的設計觀察力,用耐心沈穩的嗓音解說著自己對設計的觀點,我知道他會是位很棒的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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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自己很喜歡看人進步,看到別人越做越好,對他來說是很值得付出的事,因為不是每個人都能跟他一樣「自學」,很多時候不是學生資質不好,而是自學性不強、不知道怎麼找資源、主動尋求幫助,若是沒有老師即時引領他們就太可惜了;因此如果自己能在大學穩定的教書,他會非常期待這樣的生活。

說著說著這位戰士難得陷入短暫的沈默,隨即又自顧自的笑了:「雖然這跟我現在生活真的滿跳 Tone 的啦!但這是在我人生清單中一直存在,少數一直沒有改變的目標,當然核心精神仍是知道自己在做什麼,而且不管做什麼,都要比昨天更好!」

後記:再出發

採訪完畢,回家的路上我打開《ONE》專輯,聽到《再出發》這首歌,最後的 30 秒傳來子雍渾厚的嗓音,獨自唱著:「再出發,再出發啦,要拿冠軍第一名,天公就疼這款命,嘎甘苦當作跳恰恰。」(可看下方 YouTube MV 2:03 處)

這是整首歌中子雍唯一獨唱的地方,不知是否為刻意安排還是巧合,我覺得由子雍獨唱做 Ending 是種幽默的隱喻;因為他真的「再出發」而且也順利奪得了冠軍,即使再甘苦,子雍臉上依舊掛著笑容把歌唱完,至今他仍在持續尋找下一個戰場,逼自己繼續戰鬥下去。

子雍推薦自己喜歡的樂團與歌手

  • Eagles - 經典中的經典,直到現在聽他們的音樂仍不覺得退流行;尤其是這張《Hell Freezes Over》必聽!背後的傳奇故事令人雞皮疙瘩掉滿地。
  • U2 - 最喜歡他們團的默契與感情,即使鼓手曾受傷長達 2 年多,U2 仍堅持不補人等他回來;吉他手能用超簡單的彈法彈出最富感情的旋律!
  • Eva Cassidy - 生前從未走紅,很年輕就逝世,四年後無意間被一位赴美旅遊的英國 DJ 發掘她的專輯,帶回國後播放,震撼了全英國!
  • 其他推薦:Stevie Wonder、早期迪士尼的歌曲都很經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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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林子威 |海獺社長

做過 3 年行銷與編輯工作、出過 2 本書、目前經營 1 個 Apple 教學網站;覺得 Hahow 迷人的地方是不用擔心上學遲到,而且無時無刻都能學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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